入骨

“cause all the kids are depressed.”

1

我们这个世界有穷到吸蔗糖的废柴,也有富到买下一座岛种大麻的死胖子。南美人以往从树上摘下古柯叶子放在嘴里,而现在他们穿着防护服,伸出手指舔了下那些白色的结晶体,你问那些带着金链子,开着保时捷的毒贩古柯碱怎么卖,他们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,用奇怪的口音说——在这里你得说可口可乐(Cocaine).

金泰亨在巴比伦酒店的舞池里跳恰恰,他摸着陌生女人红色的文胸带子,手心里沾了满满一层又香又涩的体液。之后他又跳进泳池里,险些撞进充气船里互相上下其手的情侣,他猛栽进水面下,被男人女人的大腿和用漂白剂清洁的池水刺得闭上了眼。

上岸后他扒开自己的裤裆——“妈的,鸡儿被勾住了。”

金泰亨用手把缝在裤子上的金链从阴毛里扯出来,他面色痛苦像是用蜜蜡除毛的好莱坞明星,染成金色的阴毛已经从根部开始发黑,象征华贵的金色和纠缠不清的毛发——金钱与性——终于通过他的下半身,同流合污。

闵玧其的金库里全是巧克力,而他的冰库里全是黄金。金泰亨随便端起桌上的鸡尾酒漱口,然后吐回了杯中,冒着气泡的酒液分化成更加明显的黄蓝两色。

2

朴智旻的鼻尖肿成圣诞节一样的红色,神志不清地像纸烟般摊在桌子上,闵玧其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耳光,休克的男孩开始变冷,闵玧其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肾上腺素,猛地插进他的胸口。

皱着脸醒来的朴智旻仍然翻着白眼,浓稠的鼻血流进他发紫的嘴唇,他颤颤巍巍地哭起来,闵玧其点燃一支烟,又狠狠地掐掉。高纯度的可卡因代替抑郁症成为年轻人死亡率上升的罪魁祸首。朴智旻还在哭,像是从子宫里剥出的婴儿,无助地哀嚎着,闵玧其没有资格做他的母亲,更不配做他的父亲,他只是看着朴智旻痛哭时脖颈间搏起的血管,思索着如何才能让他的苦难彻底停止。

还没吸毒的朴智旻说想要学吉他。闵玧其的眼神越过蜷成一座小山的朴智旻,看见了那把被抽出琴弦,挂在墙上的吉他。他会定期让佣人清理琴面上的灰尘,让它失去发声机会的不是闵玧其,也不是朴智旻。这把被阉割的吉他另有用处,它醒目地挂在米色墙纸上,悬在空中,和闵玧其一样,在等待落下的一刻。

助手打来电话,说金泰亨喝多了和别人打起来了,进了局子。闵玧其看向朴智旻的眼睛忽地变得模糊不清,那哭得头昏脑胀的男孩停止抽噎,抬起头看向闵玧其。两人交汇起单纯的由恨编织的眼神,闵玧其料想是自己败了——当晚朴智旻偷了他摆在台灯旁的钱,再次消失了。

3

金泰亨掀开脱衣舞娘的裙子,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保安一拳打在鼻梁,扔出了酒吧。他打赌那个一双桃花眼,漂亮得像是爵士歌手的瘦弱舞娘是个实打实的男人。

冬天的夜里,雪像是被打碎的威士忌酒瓶,泄出白色的泡沫。在朴智旻还没从剑桥退学时,他教金泰亨写诗。什么都不懂,甚至是粗言鄙语的金泰亨在挑弄风花雪月这事上显得如此游刃有余,他写:曾有一天,我向月亮写下长长的信件。金泰亨望向夜空,稀薄的乌云间,他曾想给它写信的月亮渐渐不见了。

有人在他背后发出响动,金泰亨回头了。方才卸妆的舞娘还是生着那双花一样漂亮的大眼睛,金泰亨没有猜错,这是个男人。舞娘说如果你想和我做,就去附近的酒店。金泰亨知道这是个骗局,他想到了闵玧其,想到了他叫醒自己,让自己收拾一下的模样。可他没有笑,金泰亨也没有笑。舞娘也没有笑,但他那副天赐的美貌像是被囚禁在海岛边的塞壬,他不会爱人,他只会搅坏爱他之人的心、肺与腮。

舞娘说想先洗个澡,金泰亨坐在床上,他找到房间里的笔和纸,继续完成很久以前没写完的诗:那月亮入睡之时,与之相伴的蓝光就会消失不见。房间的门被一个陌生男人敲开,金泰亨发现对方很强壮,黑色的夹克被宽阔的肩膀撑开,他还未开口,金泰亨就邀他进来: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
舞娘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,在看到男人的一刻,他笑了,那男人也笑,狭长的眼睛完成月亮的弧度。金泰亨知道他夭折的爱情伴随入睡的月亮消失了,他说:“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。”

4

闵玧其又往银行里存进两千万美金,那秃顶的行长趾高气昂地要求加百分之三的利润,闵玧其没有答应,行长威胁道:“我们毕竟相互信任。”闵玧其痛恨信任,信任不过是助人上吊的一根绳子而已,他连自己都信不过,因为他没有回应对行长的信任。闵玧其背弃了许多或真或假的信任,数量庞大的信任像是一场粪便瀑布,让他在败坏名声同时感到窒息。

金泰亨今天难得地在家,看着他穿着睡袍,握着一本乱世佳人的样子让闵玧其感到好笑。他还未完全背叛金泰亨的信任,但这也是迟早的事,当初杀掉老大,去金泰亨房间叫醒他的那一刻,闵玧其就明白,他对金泰亨的激情仅限于子弹穿过权利的脑袋,他赢得了一场战争,金泰亨只是附加的战利品罢了。得到他不费吹灰之力。

“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。”

金泰亨放下书,“你在我数到十的时候才能睁开眼睛。”

金泰亨的声音越来越模糊,闵玧其睁开眼睛的时候,金泰亨不见了。他鬼使神差地打开衣柜,一件不能被称作物件的东西猛地倒在他的身上。闵玧其一个趔趄向后坐在还留着金泰亨余温的沙发上,那冰冷的物件此刻轻得像是羽毛,瘫落在他的膝头。

闵玧其明白这是什么了。

fin





评论(11)
热度(33)

© 七七四十九 | Powered by LOFTER